恶由心生 发表于 2008-2-16 08:51:27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    外婆家


    “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”那是在儿时的一个游戏,游戏是俩个人面对着坐下,各自把双脚垫入对方屁股下,然后手拉手屁股一翘一翘的,口中则大声唱着“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,外婆说,外甥狗,口嘴刁,吃吃朝外走!”八九岁时的我自然也经常在这游戏中给玩到了外婆家。

     每年的夏天我们几个表兄弟总是不分前后的到了外婆家,因为外婆家是我们的乐土。外婆家是一个有着四五百户人家的大村子,村子大,自然小伙伴就多。小孩之间往往不消半日便熟络了起来,于是,在那些吵闹的夏日里,不是今天那家的窗户被打破了,就是明天这家的水缸里被扔进了一块泥巴。虽然大人们被我们这些孩子闹的心烦,但决没有两户人家因为孩子们的事而闹得脸红。

    在夏日里,对于长在那个既没电视看又没玩具玩的时代里的我们来说,最大的兴趣就是拿根钓杆去钓鱼,那时外婆家门口的河里,鱼似乎特别的傻,总是争先恐后的咬钩,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得到不小的收获。其次是在下午去河里、池塘里摸螺蛳捉螃蟹,但似乎那时的水总是在欺负我,同龄的那些小伙伴们早就成了小白条,早就可以在水里尽情耍个欢,而我则只能在岸边傻站着,尴尬地做着我的“旱鸭子,”这就成了他们嘲笑我的把柄,此时的我则只能羞红着脸拿几块泥巴追打他们,而这些小白条们则在我的泥巴飞下去前就一个猛子消失于水花里,面对这些凫水好手让岸上的我只能干着急。但生气归生气,我却断断不敢离开这些小伙伴,怕被他们孤立。

    至于我们最“讨债”的事,莫过与偷偷把外婆晒在外面的鸡毛鸭毛给偷藏了,因为那可以从摇着泼浪鼓的货郎那换些诸如鱼线鱼钩之类的,运气好时还可多换得几块“线板糖”。但次数多了总会让外婆有所防备,她总是赶在我们这些“小贼”们放假前把那些用来换针线屁股的鸡毛鸭毛给早早的藏了起来,或者早就换给了货郎。却又不声张,看戏似的躲在一边看我们满屋子的瞎找,这让我们很是不如意,几个稍大一俩岁的嘴里总会在气急时吐出几个埋怨字来。但逼急了我们也有自己的办法,鱼线就用外婆用来缝衣服的线,但必须得是白色的,所以外婆用来缝被子的线总是没到需要时就没了。而鱼钩却一定得从货郎哪去弄,我们的办法很简单,也很实用,就是先假装着骗货郎要用自己的压岁钱买,其实那时谁还会有压岁钱!然后取上几个在手上假装挑选,乘货郎不注意时就扔下一两个在地上,目的达到后就嫌鱼钩质量不好,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散去,在货郎走后再去地上找。但这时往往纠纷也来了,在利益面前拳头大做阿哥,这些战利品往往被那几个长一两岁的伙伴们“黑吃黑”,而被欺的几个既不敢声张又不敢哭鼻子,怕失了面子。唯有不死心地继续蹲在地上找,以期有一两个漏网的。每当这时,外婆总会出现在这几个人面前,变戏法似的拿出几个鱼钩,让这几个小鬼喜笑颜开。

     外婆做的菜我是不敢恭维的,不是盐放多了,就是放少了,想必她在烧菜时心思都在那几块菜园地里。但她烧的那锅南瓜糯米饭却是实在的香甜,这在我们几个兄弟之间是少有的一个共识。常常的,外婆总在我们的缠求之下,就念叨起“外甥狗,口嘴刁,吃吃朝外走”的口头语来,然后颠着矮小的声躯,去楼梯下取出一个金黄色的大南瓜剖开,淘米刷锅。这时我们几个往往是让她觉得最乖的时候,一个个的不是去烧火就是去帮她掏南瓜肚里的籽。待到锅里香气出来时,家里就完全乱了套,不是这个趴在灶边掀锅盖,就是那个拿着碗敲着不停地喊饿死了。而外婆对我们这些“黄毛小强盗”也总有她自己的办法,那就是用一把扫帚一个个地把我们扫地出门,不到饭时决不让我们进门。在美食面前我们是决不会对不起自己小肚皮的,不吃到肚子滚尔圆是断断不肯放下手中的碗筷的。

     外婆家邻村有个叫“上望村”的,似乎那时这个村特别有钱,每个星期总有一个晚上在他们那的“大道地”上放上一两场电影。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个节日,俨然不亚于过年,早早的在外婆的嗔骂声中,扒拉上几口饭就和其他小伙伴三五一群的在天黑前赶去。“上望村”离外婆家有三里路程,去时我们这些捣蛋们是一门心思欲早点赶到,以求个好地位,根本不会有什么心思去做什么“讨债”事的。至于对电影的好坏,我们的标准是是否为战争片,那时的我们对电影里的战争英雄特崇拜,都在心里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穿上那身衣服,总以为穿上那身衣服就是个英雄。

     有一个晚上,我们这边的小伙伴们和那个村里的小孩们起了冲突,原因是我们占了他们的地盘,那是他们在傍晚就占好的,只是没想到被早去的我们给捷足先登了。太岁头上动土,他们当然不肯,于是,在电影开始前双方进行了一次力量不成对比的肉搏战,因为他们是本村,力量上当然我们稍输一筹。最后,在大人的干扰之下,双方才停了火。但输了的我们是决不肯就这样罢手的,在电影结束后,几个人就分开悄悄的跟上对方为首的几个人,直跟到他们家,在他们息灯睡觉后,一家家的不是把他们家的门给反插了,就是捡起石头往窗子里扔。完了就飞奔而逃,半路集合后在交换了各自的战果后,就高唱着自编的在现代字典里决翻不出歌词的歌,一个个的如电影里的“小兵张嘎”般的得胜回家。

     只是这样的日子往往很短,在你还没有玩过劲时,开学的日子就到了。于是,我们兄弟几个就只有在外婆“外甥狗,口嘴刁,吃吃朝外走”的念叨声中依依不舍。“外甥狗,口嘴刁,吃吃朝外走”这是我们那里所有外婆们的一句口头语,至今听来仍是那么的亲切,真的!每当听到有做外婆的人在这样说她的外甥时,我就会想起我那远在天国的外婆!只是远在天国的外婆,您是否知道,外甥们虽然一个个的走出去了,但出去的是他们的身影,心却依然在想着外婆家!您看,这个又趴在灶边掀锅盖了,那个又在敲碗筷了!外婆,您快把这些“黄毛小强盗”给治治啊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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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#
发表于 2008-2-16 23:11:13 |只看该作者
好亲切,我也想外婆了......
魔域之花   人间盛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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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#
发表于 2008-2-22 11:19:33 |只看该作者
这大概也是那个年代所有人的童年记忆。
跟着妈妈回外婆家,我们是叫姥姥的,住上一阵子,既有好吃的,也有表兄弟姐妹们一同玩。
长大了,姥姥没有了,妈妈也不经常回娘家了,我们也走远了,回去也没有机会陪妈住娘家,也是遗憾。
还有看电影一节,我们小的时候,也是经常为占地盘,或者多占了人家早占好的地盘打架,总是在放电影前,早早去占地盘,甚至不吃饭。
知秋的作品不少啊,一篇篇的,很有成绩呢。
不过偶提个小小的不成意见的意见,感觉知秋的散文,好在补实,但有时比较长了,重点便似乎不太突出。这是不出彩的地方。
云水,禅心
4#
发表于 2008-2-22 15:42:39 |只看该作者
原帖由 柳如丝 于 2008-2-22 11:19 发表
这大概也是那个年代所有人的童年记忆。
跟着妈妈回外婆家,我们是叫姥姥的,住上一阵子,既有好吃的,也有表兄弟姐妹们一同玩。
长大了,姥姥没有了,妈妈也不经常回娘家了,我们也走远了,回去也没有机会陪妈 ...

确实,如丝说的有道理,一个好而精的散文好似一池碧清的春水,清澈见底,不藏拙,不遮丑,有内涵,有思想,有重点等等。这样的文章也最易看出这个作者的品味和功夫。写好散文,是每个爱好写作者最基本的功课,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是啊,任何一篇文章就算它有再好的思想、创意、观点,如果文字冗长、繁琐,写起来不加节制,只一味追求滔滔不绝的那种倾诉式的快感,那也不能算是好文章。现代人上网也好,看报纸、杂志也好,大都是休闲式的,图个轻松,没有谁会浪费时间看那些东拉西扯、东拼西凑的长文章的。谢谢如丝的真挚评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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